凡煙小說

第77章 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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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選擇了古巴。

那是一個熱情卻落後的國度,長期以來的經濟制裁讓他們過著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我震驚於這裏的落後,也陶醉在這裏的美景。

旅游幾乎是這裏的所有經濟收入,酒店各位豪華,走出景區不遠就能看到有些小孩子連鞋都沒有,光著腳到處跑。我們開著酒店出租的老爺車經過他們時,他們會用天真好奇的目光盯著我們,既不避諱,也不羞澀,只是好奇。如果我手裏有糖,他們就會開心的圍過來,分享我手裏的糖果,甚至還有大一些的,也會嘗試著和我聊幾句。

陽光,沙灘,海水,雪茄,我在這片度假區過著幾乎像養豬一樣的日子,吃完飯後就躺在扶椅上打盹,黃昏時去海裏游泳,夜晚對著天窗後的滿天繁星,和陳止遙一起點燃一根雪茄。

“聽說,古巴最好的雪茄,是在十八歲少女的大腿上卷出來的。”陳止遙靠在床頭上狀似很懶散的瞇著眼睛看我,雙手墊在腦後,很享受的看著我上下動作,見我說話動作慢了下來,也並不著急催促,只是拿起床頭的雪茄,緩緩吸了一口。

我有點虛脫的趴在他胸前,他往我嘴裏遞了一口雪茄,我吸了一口後叼住不松嘴,他呵呵笑著翻身起來把我壓在下面。

這天然的美景是最好的催情劑,我們整天無所事事,於是就著這裏烤人的氣溫放蕩形骸。我能感覺到陳止遙在故意的放縱,他多年來形成的好的生活習慣蕩然無存,我們夜夜做到筋疲力盡才睡去,根本不管窗外是滿天繁星還是艷陽高照。

放縱了這些日子,我漸漸睡的沒那麽死了,一次我早晨迷迷糊糊醒來時,訝然發現陳止遙早已清醒的靠坐在床頭,拿杯水喝了幾片不知道是什麽的藥。我瞬間清醒過來,卻閉緊了眼睛一點不敢再睜開,翻了個身繼續躺著,雙手死死的攥著被單,面上卻要做出一副放松著熟睡的樣子。可能是我沒心沒肺慣了,陳止遙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他輕輕嘆了口氣,拿著他那個筆記本不知記了些什麽。

後來我們依舊隨性的四處旅行,陳止遙的手機卻漸漸忙碌了起來,他不一定會接,接了也只是幾句話就匆匆掛掉,皺著眉顯得有些不耐煩。

然而,當他選擇日本作為下一站的時候,我隱隱約約的知道,我們這次旅行快要走到了終點。

日本是一個奇特的國家,離中國這樣近,文化同根同源卻又截然不同,如果說中國人信奉生存,那麽日本幾乎是一個信奉死亡的國家。櫻花一樣的民族,只要擁有了那耀眼的一瞬間,那麽便可以暢快的迎接死亡。

陳止遙在這裏有一套庭院,我挑眉看了他一眼,心想要不是我們這次旅行完全沒有計劃,他是不是要走哪兒在哪兒買套房子?

看見我瞥他,陳止遙勾勾唇笑道:“這套是早就有的,現找這樣的房子可不好找呢。”

他在這裏養了司機和管家,我們到之前就已經提前準備過了,終於不用再自己重覆一次次的開箱子收拾東西,我覺得輕松了不少。我有些新奇的四處打量著他這套和風十足的庭院,不算太意外卻驚喜的發現室外竟就是用石頭壘砌的假山和溫泉池子。

“喜歡嗎?”陳止遙的聲音在我耳後響起,熱氣噴在我耳朵上,我不自覺的一抖,使勁點點頭,更是明白了這套庭院定是不輕易得來的。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錢也不一定總能買到合心的。

“你還真是喜歡溫泉,”陳止遙笑著領我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假山後有一顆參天的古木,樹下是一條懸掛的藤椅,配上池子中潺潺的流水和敲打著的竹筒,好一個動靜,靜中有動,動卻襯托著靜,實在是個難得的好所在。

“這麽好的地方你就這麽放著,太可惜了。”我說的是心裏話,誰想陳止遙很順水推舟的說:“要是喜歡,你以後可以常來。”

我們吃過午飯後,陳止遙很無奈的說道:“出來逍遙的太久,一來這兒就被發現了。我下午要出去見幾個人,你自己在家休息會兒,要出去叫司機開車。”

我伸了個懶腰,打哈欠道:“我下午要補個覺,在這兒人生地不熟有什麽好逛的,等你回來吧。”

陳止遙微微有些出神,隨即笑道:“好,等我回來吧。”

他走後,我悠哉的睡到四點多,起來後無所事事的坐在庭院裏的藤椅上發呆,偶爾街道上響起汽車聲我都會下意識的看看門口,以為是陳止遙回來了。

其實這樣的生活我並不陌生,過去我常常自己在家等他回來,那時心裏想著什麽時候能再也不用見到他,現在呢,我也許真的會再也見不到他。

這樣想著,我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距離心願達成只差一步之遙了,卻在這個時候開始動搖。我心裏有個聲音在很小聲的抗議,我並不是希望他死,我只是希望自由。

可惜老天似乎也跟陳止遙一樣是個偏執狂,從不給折中的選項。

坐夠了,我回到屋裏打開電視,使勁兒換臺想找一個我能看懂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漢語的新聞臺,那上面出現的面孔卻熟悉的讓我震驚。

清清。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幾乎不確定我是否認識他,那只是一張照片而已,照片上的他衣著光鮮,目光深邃而堅定,眉毛微微蹙起,像是有什麽煩心事,似乎只有五官還是那個跟在我身後一步都不敢離開的小奴隸,人卻是已經完全換了一個。

我心裏五味陳雜,這樣的清清我並不認識,但這的確是我想象中的,他本該擁有的樣子。

我睜大眼睛瞪了屏幕半天,才緩緩聽到主播員在用流利而毫無感情的語氣念道:“顧氏集團深陷繼承人危機,自從失蹤多年的小兒子找回後,顧董事長的病情逐漸好轉,可前兩天傳來的長子顧鎮麟涉嫌綁架和性侵案件無疑使顧氏的情況雪上加霜。據悉,長子顧鎮麟早就表現出同性戀及戀童的癖好,這次更是將魔抓伸向了自己的親弟,老董事長聽說後病情瞬間加重…”

我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新聞已經開始轉播各地天氣了我才回過神來,關掉電視,只記住了兩件事:清清被他哥哥欺負了,顧鎮麟要進監獄了。

顧鎮麟私生活混亂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而這次栽在清清身上,不知道是該說惡有惡報,還是說…有人破釜沈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回憶起那一身西裝神情穩重的清清,不免苦笑一聲,他比我想象的更堅強,也更堅定,根本輪不到我擔心。

我沒有來得及繼續胡思亂想,思緒就被陳止遙一個電話打亂了。

“過來陪我吃飯吧。”那邊聽起來稍微有一些嘈雜,背景聲裏有人在小聲說話。

“怎麽,這都一下午了,還沒完事兒?”我有點幸災樂禍。

“過來吧,我讓司機去接你。衣櫃裏準備了衣服,你隨便挑一身。”他似乎有點忙,匆匆掛了電話,我納悶的打開衣櫃,驚訝的發現裏面居然真的準備了一櫃子我的衣服,滿滿的占了整個櫃門,再旁邊的櫃子裏擺著的則是陳止遙的。

我稍微尋思了一會兒,挑了一件不算太正式卻也顯得精神的衣服,出門前在穿衣鏡前照了照,忽而想起很久之前陳止遙帶我出去的情景。那次他親自給我穿上了整套的衣服,然後看著我自己在他面前脫下。

算起來,認識了這麽久,這好像只是我第二次和他一起出現在認識的人面前。

上一次,我的身份是男寵。這一次,我的身份,依舊是男寵。

“你來啦,”跪在門口的女服務員把紙門拉開,陳止遙坐在最靠裏的主座上伸手招呼我,身旁特意給我留出了空位,我朝陳止遙走過去,途徑的所有人打量著我的目光都各有不同,我也不甚在意,走到陳止遙身邊坐下,隨口說道:“怎麽約在這個地方?我不太喜歡吃日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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